曼哈顿私营经销商保罗•夸特罗奇(Paul Quatrochi)出乎意料地发现,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Art Loss Register)最近向他询问一套他所熟悉的艺术收藏品时,清单上所列出的都是一些赝品。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手上有一套被盗艺术品清单,在确定一些画是否是赝品时,需要听取保罗的看法。
夸特罗奇说,无论是对收藏者还是收藏者的藏品,他都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他有两幅弗美尔(Vermeers)的画。两幅!”他咯咯地笑道。收藏家这一非比寻常的说法,当然需要通过审查。”要确定这些画的年代是很困难的。我把它们的年代定在1920年左右。”但是,曾经在艺术法方面接受过训练的夸特罗奇表示,这是一个争议性很大的领域,他也想知道,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是否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于1991年由劳合社经纪公司当时的董事朱利安•拉德克里夫(Julian Radcliffe)创立。他表示:“我们是在过去的2年时间里才真正开始通过对赝品进行注册来建立数据库。”而夸特罗奇所表示的这些忧虑,并没有引起朱利安•拉德克里夫过分的担心。
“哪些东西是赝品?我们并不是这个问题的仲裁者。我们只是亮红灯而已,”他说。
“有时,我们会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个处境:一方会说:‘把它记录到数据库中,否则我要对你提起控诉。'而另一个方会说:‘不应该把它记录到数据库中,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就要控告你。'”
那么,ALR有没有因为对艺术品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被告上法庭呢?“没有。人们通常都只是威胁要提起控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当他们发现下一次会需要我们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时候,他们都会面带羞愧地撤回上诉。”
因为一套受到质疑的收藏品,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伦敦办公室年轻的荷兰籍女工作人员卡蒂亚•鲁比纳(Katja Lubina)与夸特罗奇取得了联系。她说:“我正在浏览数据库中作为赝品入册的案例,作一些质量控制方面的工作,以便于我们可以立即采取措施。”
从法律角度来看,这难道不是高风险的工作吗?
“是的。”她回答道,“在这间办公室内,没有人会愿意说这幅画是伪造的。因此,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我们向收藏者们提出我们的意见:‘有迹象显示这幅画可能不是真品'。”
我注意到,这似乎是一个很细微的区别。
“我们并不是说它是假的。我们所说的是:‘请注意,有关人士认为这可能是一件赝品。'比如,在某某博物馆内,另一件一模一样的艺术品已经在那存放了好几年了。因此,也有可能那件才是赝品。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说。”
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的档案夹内充斥着贪婪、狡诈和渴望。一封信中这样写道:“你曾提到一名南美阿根廷人想要向你出售这幅画。”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这是巴黎奥塞博物馆(Musee d Orsay)中莫奈作品的一幅摹本。
在这类情况下,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所起的作用很简单。当需要处理比较复杂的情况时,鲁比纳总是表现的很高兴。她说:“人们在对伪造品进行掩饰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如此有创意。”她列举了几幅所谓的梵高的画作为例子,这些赝品不但其本身是假的,在画的反面还饰有具有欺骗性的纳粹标致。
“他们将你领到错误的方向。你立即会这样想:‘这可能是纳粹通过抢掠获得的。'然后,你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这幅画的来历是否可靠、以及它不是充公或被盗窃的赃物。这使你会不去考虑这是否是一件真品。”
造假者的创意还不止于此。“不仅仅是假冒艺术品本身,还要伪造整个艺术品的来历,”鲁比纳说。萨默塞特宫(Somerset House)考陶尔德学院内的维特图书馆(Witt Library)是国际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最为有效的防伪数据库。她说,“在这个档案馆内,你可查找艺术品的历史渊源。他们为每一位艺术家都保留了一个盒子。这些盒子中记录了过去一百多年中画的出售记录。”
鲁比纳说:“你可以带着你的背包和所有装备到维特这样的档案馆,把一些东西添加到文件中。此后,当人们作研究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些东西。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Drewe和John Myatt的案例中。”
Myatt是该案例中的艺术家。John Drewe 在一部古董打字机的帮助下,假造了艺术品的转手纪录。1986至1993年间,他们将200件伪造品投入到市场中。当然,许多至今仍然在到处展出或散播。鲁比纳说,“外界总是会有如此高超的犯罪构思。我想,如果我们得知[问题]的真实情况时,都会感到很吃惊的。”
那么,是不是鲁比纳和失踪艺术品记录组织的其他每一名工作人员都必须学会像造假者那样进行思考呢?
“是的。在这里工作以后,也许我可以形成自己的一套技术,”鲁比纳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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