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
国家队铩羽亚洲杯后,按照老规矩,接下来就该做总结了,且还一定是“深刻的”、“动真格”的总结。可说来可笑,浑浑噩噩那么多年,有关方面居然连总结主体是谁,该从哪些层面进行总结都没闹明白就煞有介事地总结来反思去,结果除了做足官样文章,推出几只替罪羊,什么效果都没有。我们看到,总结回回搞、比赛趟趟输已然成了中国足球亘古不变的生存方式。
谁该成为总结的对象和主体?这似乎根本不是问题,既然比赛是由球员踢的,由教练指挥的,当然就要拿教练、球员开刀。然而,被喻为和平时代战争的现代足球早就超越了教练、球员层面,而是一国足球乃至一国国力的总体战,尤其是像世界杯、亚洲杯那样的大赛,其备战工作少说也要一年,既涉及到足协决策机关和各个职能部门,又牵动着各大俱乐部、各级联赛。既然要做全面系统的总结,怎么能局限于国家队那二、三十号人,局限于体能、人选和临场指挥等面上事务呢?
在我们看来,合同期满就自动离职的朱广沪,他的总结倒是可有可无的,难道还要让继任者去研读这位败军之将的辩护词?最该做总结的是中国足协,尤其是掌门人谢亚龙,总结的范围也需要拓展到更高的层面和更宽泛的领域。道理很简单,对于以出线为最高纲领,又事无巨细均被足协一手掌控的中国足球来说,胜负成败早已决定于主席办公会议的宫闱里。在这种体制和机制下,主教练能够做的事情是有限的,特别是那些对领导或言听计从或敢怒不敢言的本土教练。
比如备战工作,集训多久、以什么方式集训、与什么对手练兵,这些土教练们都不能完全做主。当年的沈家军,集训时间之多、集训方式之封闭,连一向主张苦练,也没什么生活情趣的老派男人沈祥福都受不了了,却在有关方面关于奥运项目集训至少要半年的死板规定下又30天、50天地圈养着,结果人都练傻掉了,在中青队时就一同打天下的教练和球员也在百无聊赖中内耗不已。可是兵败后,人们除了痛骂祥福无能,又何尝解剖过沈家军圈养了4年、耗费了数千万的国民财富,却两战就被淘汰之冤死的体制根源?
再比如,朱广沪上任两年多来,鉴于前任的教训,一直提出要到西亚去,要多与西亚球队交手。现实却是,汉家军在04年秋天,因输给科威特队而葬送世界杯小组赛出线权的教训够惨痛了吧,可是到了朱广沪时代,国家队年年去西班牙,距离近得多的西亚和中亚却依然一次都没有去过,甚至亚洲杯前被拉到了遥远的美国。这方面的战略失误谁来总结,又该追究谁的责任?
如果有关方面真的想总结出点有益的东西,那么第一要义就是透明化,让所有责任人说出所有的真相和细节。可是中国足协偏偏有着神秘主义的偏好,比赛一输,效率最高的一件事就是给所有人下达封口令,那些圈中人也熟谙此潜规则,“打死也不说,说过的也不承认”。这样的总结会有什么价值?
就备受抨击的教练来说,他们是由足协遴选和考评的,他们越无能,足协的责任也就越大。朱广沪不是到了大马才突然不行的,从去年2月22日亚洲杯预选赛首战巴勒斯坦起,到后来输伊拉克平新加坡,朱广沪思想保守、战术紊乱、用人偏颇和指挥犹疑,连普通球迷都已经看得清楚,老朱既失去了对比赛进程和结果的控制力,也失去了对球员思想和行为的影响力、规范力,根本不该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此时,足协又做了什么?仅仅因为朱家军取得了不可能不取得的出线权,中国足协竟然选择了不作为。甚至到5月16日朱家军以丑陋的方式输给泰国队时,谢亚龙依然不顾社会各界的质疑,向领导打了保票,还以树立“朱核心”的方式力挺朱广沪。这一用人失察导致了中国队失去了在最后关头改变命运的机会,从后来的事态发展看,如果有一个杜伊式的教练,国家队绝无可能在打平就可以出线的有利形势下还会惨遭淘汰,甚至在中伊之战时就可以直接锁定出线权。
诚然,足协为打好本届亚洲杯花了很多心思,也下了很大的赌注,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相比日韩等国的淡然,谢亚龙们很作为了。可是,一方面很作为却一无所得,很恰当地反映了足协执政能力的低下;另一方面,在不该很作为的地方却下了最大的赌注,又反映了战略上的弱智。这种弱智贻害的不只是一届亚洲杯,当秋高气爽,韩日等对手早就开始深度备战世界杯预选赛时,我们却还在做着最初级的选帅工作!
这样的足协还有资格领导和管理中国足球发展吗?